第109章 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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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正好就是下班的點，汪嶼在散會後的第一時間看到了消息，想都沒想就邊給郁芃冉打電話邊拎著東西往外跑，等待電話接通的過程中還在止不住地埋怨自己。
他本就知道她今天回來，早該查查她的航班信息，怎麽這會兒就給忘了？
她的車一直都有剎車問題，他也早就想替她拿去修了，只是這陣子動輒就有亂七八糟的事情找上門，修車的事情自然被一再擱置，這回真的擱置出問題了。
聽楊揚說她一點事都沒有，甚至在等拖車公司過去的過程中還在旁邊甜品店裏快樂地吃了兩塊芒果千層，心才微微放下。
毫不意外的是，汪嶼的下班卡是在車子剛開出公司地下車庫的時候打的。
郁芃冉才回家不久就接到了電話，一猜就知道是楊揚給告的密，無奈地接起。
“寶寶你怎麽了？我剛剛才看到消息，你有沒有事？身上有沒有哪裏磕到碰到？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啦，我一點事都沒有，就是車子受損有點嚴重，保險公司已經在估損了。”
“我馬上到家，一會兒見面說。”
郁芃冉汗顏。
約莫二十分鐘之後，在客廳安心看書的郁芃冉聽見有人拿鑰匙開門，還沒來得及放下書過去看看，汪嶼就心急火燎地進來了，直接把她整個人從沙發上端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郁芃冉生怕自己掉下去，只好圈住他的脖子。“我不是說了我什麽事都沒有嗎？”
他是真沒想到幾天不見之後居然就聽到了這麽個晴天霹靂，這會兒腦子都有點轉不動，猛地把她圈進懷裏，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車子的估損報告已經發到我郵箱裏了，因為道路監控還原了事故現場，說是保險公司全賠。這次送去4S店，正好就連著有問題的剎車片一起搞定了。”
汪嶼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沙發上：“行，這幾天你直接開我的車就行，我開其他的，還有一輛大G在這邊。”
楊揚當時在電話裏說得很簡單，但越是簡單就越嚇人，所以汪嶼直接懵了。
要是當時沒有花壇把她的車逼停，或許那輛車真的能因為剎不住而出大問題。
他真的遭不住再聽到她遭遇危險的事。
車子當天就被送去4S店了，汪嶼這回親自跟進，第二天就帶著郁芃冉去了現場。
楊揚帶著車輛的相關文件去保險公司了，說是今天之內就能讓保險金額全部到賬。
汪嶼跟相關負責人討論車子的受損情況，看到正在等待檢修的那輛小車，心有餘悸地呼了口氣。
幸好幸好。
郁芃冉坐在休息區等著，還沒坐幾分鐘就接到了修車行的語音通話，這才想起來她還預約了修剎車片，帶著歉意接起。
“不好意思，昨天我車子蹭了，我就直接把車子丟4S店來了，我會順便讓這邊的維修工幫我看看剎車片。”
“好的好的，人沒事就行，車都無所謂。你應該是被人介紹知道我這的吧？上次我問你，你沒回答這個問題。”
郁芃冉眨巴眨巴眼睛，沈默幾秒，還是試探性地應下來：“是啊。”
“我說呢，我這邊是會員制，看你上次加我是通過手機號搜索，我就想是不是有人把我的聯系方式給了你，一般加我的人要麽是分享名片要麽就是通過手機號搜索。”
“這樣啊……”
合著她這是誤打誤撞加了個只接待VIP客戶的客服？
“我方便知道一下是誰推薦的嗎？我這邊得做個記錄，畢竟會員拉新會員的話，我得存個檔。”
“呃……尹聽喬。”
“哦是老尹啊，早說啊。”對方似乎拍了拍腦袋，立刻客氣起來。“劉小姐，失敬失敬。”
郁芃冉這會兒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沒事沒事。話說……尹聽喬過去經常在您那邊修車嗎？”
“是啊，他挺照顧我這邊的生意的，他之前喜歡飆車，就經常來我這改裝跑車。”
“這樣啊……”
“不過他當初送了一輛邁巴赫來我這換剎車片，開來的人我不認識，但是說是尹聽喬安排的。當時就放在我這，說是要把剎車片弄松一些，我以為他是要開去飆車就沒太在意，但是也挺好奇的，怎麽會拿邁巴赫飆車？”
郁芃冉頓住。
邁巴赫？剎車片？
“您記得時間嗎？就是送去修的時間？還有那輛邁巴赫的車牌號？”
“記得啊，去年年底那段時間吧，因為那陣子店裏只有我在，剎車片還是我親手弄的呢。車牌號……沒什麽印象了，得去查一下。”
“江AC6752。”
“對對對！你怎麽知道？”
郁芃冉這回真的楞了。
邁巴赫……那個車牌號……去年年底……
那是裴皓誠的車。
當時在機場高速上，裴皓誠說剎車好像有點失靈，但是並不嚴重，他能控制好，到時候讓助理叫人去修就可以。
所以，他的剎車片不是本身有問題，而是人為制造了問題？並且這個人還是尹聽喬？
他是怎麽拿到裴皓誠的車的？
哦對，當初在他們兩個離開之前，裴皓誠確實把車送去修了天窗，但是車子是助理叫人開過去的。
到底是哪一環出了問題？
對方樂呵呵：“其實尹聽喬很註意剎車的問題，高中那會兒他不小心撞死了女朋友的貓，他女朋友應該不知道吧，哦對了，他那個女朋友就是我們班大學霸，現在很出名的，是那個誰，那個……”
“郁芃冉。”
“對對對！我就說嘛，很出名。”
報上自己姓名的郁芃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昨天她差點撞到的那只三花貓瞬間就讓她回想起了自己當初養的那只英短，名字叫粒粒。
那個時候，尹聽喬渾身顫抖地抱著粒粒冒雨跑到她面前，說他趕到現場的時候，小貓就已經這樣了。
粒粒陪了她五年，媽媽最忙的那陣子，家裏經常只有她和粒粒。
尹聽喬後來陪她把小貓埋在了一棵松樹下，還說之後每年都會陪她去看看。再之後她出國了，就沒再回去過，自然也沒有再養貓。
所以……這件事也是尹聽喬……
“劉小姐，您還在聽嗎？”
“在。”郁芃冉單手撐著腦袋。“我……我這邊突然有點事情，要先去忙了，不好意思。”
“哦好的好的，您先忙，有空隨時聯系我就行。”
“不好意思。”
旋即直接掛掉電話。
郁芃冉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臉色慘白，呼吸相當急促，那瞬間差點背過氣去。
汪嶼回來之後就發現郁芃冉趴在桌上，心緊跟著提起，下意識走上前，輕輕搭住她的肩膀：“寶寶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以為郁芃冉在昨天的車禍裏受了傷，那瞬間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是不是昨天磕到碰到了？我們現在去醫院好不好？”
郁芃冉搖搖頭，重新坐直，呼吸依然急促：“我沒事，就是……”
就是聽到了一些被隱瞞了很久很久的事情。
為什麽？原本被認為是意外，結果到頭來都是人為？
汪嶼看郁芃冉狀態不對，輕輕抱著她的肩膀：“我讓人先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你臉色很差，回去睡會兒？”
她還是搖頭。
他也沒再多說，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的手，親親她的手指：“你真的沒事嗎？”
郁芃冉不想讓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到他，幹脆直接窩在他懷裏：“剛剛趴著的時候做噩夢了，沒事。”
“你最近好像經常夢魘，是不是因為頭痛？”
“可能吧，昨天也是被那只突然躥出來的小貓嚇到了，然後又因為下雨有點頭痛，可能一下就沒反應過來吧，所以才沒剎住車。”
“你沒事就是最好的。”汪嶼心疼地摸摸她的後腦勺，語氣像是在安慰小孩子。“我們要不要哪天去醫院拍個片子看下你的大腦？我怕去年的那場車禍給你留下了什麽不容易被發現的問題。”
“不想去那家診所了。”
他哪能不知道她不願去那家診所的原因，原本已經快要忘記的事情在瞬間再次回到他的腦海，拳頭下意識握緊。
當初裴耀宗私自帶她去接受“恢覆記憶”的治療那件事，他還沒找裴家算賬。至於那個無良的“醫生”......確實有段時間沒去問問什麽情況，他這兩天得跟進一下。
沒記錯的話，那人似乎是尹聽喬處理的。
車子既然已經開始維修，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到，汪嶼就打算先帶郁芃冉回家去。確認她重新睡下之後，汪嶼拿著手機出了臥室，輕手輕腳地去了窗邊，直接撥通尹聽喬的電話。
那人似乎才睡醒不久，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睡意：“Watson大忙人這個時候找我？”
“之前你處理的那家診所的主負責人，我還沒問你處理結果。”
尹聽喬確實剛睡醒，掙紮著從被窩裏坐起來：“早就已經蹲進去了，只不過他很早之前就已經把全部財產轉移走了，裴家也確實給了他不少好處。這人上個月申請了保外就醫，現在應該在養病，肝癌晚期還有老年癡呆，連話都說不利索，據說也就這兩個月的事情了。”
“那就行。”
想想也覺得有點可笑。
一個本該懸壺濟世的醫生不想著怎麽治病救人，卻想著撈那些不應該的好處來作惡？不過這也算是罪有應得吧，過去專門救人的人到最後卻連自己都救不了。
“你為什麽突然問起他？裴家最近又想帶冉冉去那家診所看病？那家診所早就被查封了，我專門找人去查了診所的財務漏洞，說句實在話，但凡想整垮一個看上去就不行的人，從他的稅務問題入手準沒錯。”
“裴家最近倒是沒什麽動靜，冉冉的頭疼一直沒見好轉，我打算帶她去國外專門看看。”
尹聽喬輕笑：“還挺上心。”
汪嶼其實並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和語氣。
“就這樣吧，我現在在國外，事情很多，天也才剛亮不久，就不跟Watson多聊了。”
隨後尹聽喬直接掛掉了電話。
汪嶼在窗前站了一陣，準備回臥室去看看郁芃冉的情況，轉身之後卻發現她站在臥室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一時間，他更多的是慌亂而不是驚訝。
他怕郁芃冉會誤會什麽，急急忙忙上前去解釋：“寶寶我剛剛......”
“我知道尹聽喬處理了那個人，他之前還問我想怎麽做，我說按照正常的流程來走就好。”
汪嶼頓住。
殊不知現在郁芃冉哪怕僅僅只是提到尹聽喬的名字也會覺得胸悶氣短，但還是想把整件事情解釋清楚。
“當時我被裴耀宗帶去診所恢覆記憶，尹聽喬過來把我帶走了，再之後就是他處理這件事了，我只知道他當時跟助理說‘千萬不能放過他’。他也拿那個人的處理結果來問過我的意見，我當然是沒有意見。”
他還是心疼她：“現在不去想那些事情了好不好？你剛剛是不是完全沒睡著？晚飯我讓阿姨過來做吧，還是說你想吃點什麽別的？想不想去William那邊吃海鮮？最近他家好像新到了一批小青龍，我們可以以自助的形式無限吃。”
“汪嶼。”
被點名的人頓時沈默。
“我之前和汪洋阿姨聯系過，也知道你不喜歡面對你不想面對的事情，一旦提到你不想聽的話題，你就會下意識岔開或者找別的事情來做，這樣是不對的。我現在誠實地告訴你這些事情，是希望你知道尹聽喬做了什麽，以及我對這些事甚至我對尹聽喬這個人的態度。過去我跟他確實是......確實關系不錯，但是現在我跟他之間清清白白，甚至我還有點討厭他。你不要每次在我提到他的時候就岔開話題，我是真的想認真跟你談談。”
她現在很清楚汪嶼的脾氣，只要她開口，他就絕對不會反駁。所以她一定要抓住這個能把所有話都說出口的機會，萬萬不能給他岔開話題的時機。
她知道他很介意她過去和尹聽喬的那段感情，但是現在......說實話，現在連她自己都在介意了。雖然不知道高中同學說的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可她的三觀確確實實在短短幾句話的時間裏就被徹底顛覆。
在還沒找尹聽喬問清楚之前，她傾向於相信自己目前的認知和判斷。也就是說，她真的覺得尹聽喬很有可能與粒粒的死有著不可開脫的關系。
但她現在更想維持好自己與汪嶼的感情，剩下的事情只是她和尹聽喬之間的恩怨，與汪嶼無關，所以沒必要把他扯進來。
“我現在把之前我和尹聽喬的事情全部解釋給你聽，你能耐心聽完嗎？”
汪嶼很坦然：“不能。”
他很難保證在聽的過程中不會因為憤怒而選擇離場，他覺得自己現在像個小醜，非要擺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來遮掩自己的不堪和嫉妒。
心像是被人狠狠浸沒在工業用醋中，許久才被重新拎出來，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烈的酸味，久久不能消散。
表面上看著與平時無異，但實際上只要靠近就能察覺到不同，就好比外觀做成了頂尖水平的豪華跑車，坐進去的時候還是能發現藏在座位下面的灰塵汙垢。
郁芃冉拽了拽他的手指：“好不好？”
汪嶼只是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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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車一直都有剎車問題，他也早就想替她拿去修了，只是這陣子動輒就有亂七八糟的事情找上門，修車的事情自然被一再擱置，這回真的擱置出問題了。
聽楊揚說她一點事都沒有，甚至在等拖車公司過去的過程中還在旁邊甜品店裏快樂地吃了兩塊芒果千層，心才微微放下。
毫不意外的是，汪嶼的下班卡是在車子剛開出公司地下車庫的時候打的。
郁芃冉才回家不久就接到了電話，一猜就知道是楊揚給告的密，無奈地接起。
“寶寶你怎麽了？我剛剛才看到消息，你有沒有事？身上有沒有哪裏磕到碰到？要不要去醫院？”
“沒事啦，我一點事都沒有，就是車子受損有點嚴重，保險公司已經在估損了。”
“我馬上到家，一會兒見面說。”
郁芃冉汗顏。
約莫二十分鐘之後，在客廳安心看書的郁芃冉聽見有人拿鑰匙開門，還沒來得及放下書過去看看，汪嶼就心急火燎地進來了，直接把她整個人從沙發上端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郁芃冉生怕自己掉下去，只好圈住他的脖子。“我不是說了我什麽事都沒有嗎？”
他是真沒想到幾天不見之後居然就聽到了這麽個晴天霹靂，這會兒腦子都有點轉不動，猛地把她圈進懷裏，不知道是在安慰她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車子的估損報告已經發到我郵箱裏了，因為道路監控還原了事故現場，說是保險公司全賠。這次送去4S店，正好就連著有問題的剎車片一起搞定了。”
汪嶼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沙發上：“行，這幾天你直接開我的車就行，我開其他的，還有一輛大G在這邊。”
楊揚當時在電話裏說得很簡單，但越是簡單就越嚇人，所以汪嶼直接懵了。
要是當時沒有花壇把她的車逼停，或許那輛車真的能因為剎不住而出大問題。
他真的遭不住再聽到她遭遇危險的事。
車子當天就被送去4S店了，汪嶼這回親自跟進，第二天就帶著郁芃冉去了現場。
楊揚帶著車輛的相關文件去保險公司了，說是今天之內就能讓保險金額全部到賬。
汪嶼跟相關負責人討論車子的受損情況，看到正在等待檢修的那輛小車，心有餘悸地呼了口氣。
幸好幸好。
郁芃冉坐在休息區等著，還沒坐幾分鐘就接到了修車行的語音通話，這才想起來她還預約了修剎車片，帶著歉意接起。
“不好意思，昨天我車子蹭了，我就直接把車子丟4S店來了，我會順便讓這邊的維修工幫我看看剎車片。”
“好的好的，人沒事就行，車都無所謂。你應該是被人介紹知道我這的吧？上次我問你，你沒回答這個問題。”
郁芃冉眨巴眨巴眼睛，沈默幾秒，還是試探性地應下來：“是啊。”
“我說呢，我這邊是會員制，看你上次加我是通過手機號搜索，我就想是不是有人把我的聯系方式給了你，一般加我的人要麽是分享名片要麽就是通過手機號搜索。”
“這樣啊……”
合著她這是誤打誤撞加了個只接待VIP客戶的客服？
“我方便知道一下是誰推薦的嗎？我這邊得做個記錄，畢竟會員拉新會員的話，我得存個檔。”
“呃……尹聽喬。”
“哦是老尹啊，早說啊。”對方似乎拍了拍腦袋，立刻客氣起來。“劉小姐，失敬失敬。”
郁芃冉這會兒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沒事沒事。話說……尹聽喬過去經常在您那邊修車嗎？”
“是啊，他挺照顧我這邊的生意的，他之前喜歡飆車，就經常來我這改裝跑車。”
“這樣啊……”
“不過他當初送了一輛邁巴赫來我這換剎車片，開來的人我不認識，但是說是尹聽喬安排的。當時就放在我這，說是要把剎車片弄松一些，我以為他是要開去飆車就沒太在意，但是也挺好奇的，怎麽會拿邁巴赫飆車？”
郁芃冉頓住。
邁巴赫？剎車片？
“您記得時間嗎？就是送去修的時間？還有那輛邁巴赫的車牌號？”
“記得啊，去年年底那段時間吧，因為那陣子店裏只有我在，剎車片還是我親手弄的呢。車牌號……沒什麽印象了，得去查一下。”
“江AC6752。”
“對對對！你怎麽知道？”
郁芃冉這回真的楞了。
邁巴赫……那個車牌號……去年年底……
那是裴皓誠的車。
當時在機場高速上，裴皓誠說剎車好像有點失靈，但是並不嚴重，他能控制好，到時候讓助理叫人去修就可以。
所以，他的剎車片不是本身有問題，而是人為制造了問題？並且這個人還是尹聽喬？
他是怎麽拿到裴皓誠的車的？
哦對，當初在他們兩個離開之前，裴皓誠確實把車送去修了天窗，但是車子是助理叫人開過去的。
到底是哪一環出了問題？
對方樂呵呵：“其實尹聽喬很註意剎車的問題，高中那會兒他不小心撞死了女朋友的貓，他女朋友應該不知道吧，哦對了，他那個女朋友就是我們班大學霸，現在很出名的，是那個誰，那個……”
“郁芃冉。”
“對對對！我就說嘛，很出名。”
報上自己姓名的郁芃冉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昨天她差點撞到的那只三花貓瞬間就讓她回想起了自己當初養的那只英短，名字叫粒粒。
那個時候，尹聽喬渾身顫抖地抱著粒粒冒雨跑到她面前，說他趕到現場的時候，小貓就已經這樣了。
粒粒陪了她五年，媽媽最忙的那陣子，家裏經常只有她和粒粒。
尹聽喬後來陪她把小貓埋在了一棵松樹下，還說之後每年都會陪她去看看。再之後她出國了，就沒再回去過，自然也沒有再養貓。
所以……這件事也是尹聽喬……
“劉小姐，您還在聽嗎？”
“在。”郁芃冉單手撐著腦袋。“我……我這邊突然有點事情，要先去忙了，不好意思。”
“哦好的好的，您先忙，有空隨時聯系我就行。”
“不好意思。”
旋即直接掛掉電話。
郁芃冉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臉色慘白，呼吸相當急促，那瞬間差點背過氣去。
汪嶼回來之後就發現郁芃冉趴在桌上，心緊跟著提起，下意識走上前，輕輕搭住她的肩膀：“寶寶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以為郁芃冉在昨天的車禍裏受了傷，那瞬間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是不是昨天磕到碰到了？我們現在去醫院好不好？”
郁芃冉搖搖頭，重新坐直，呼吸依然急促：“我沒事，就是……”
就是聽到了一些被隱瞞了很久很久的事情。
為什麽？原本被認為是意外，結果到頭來都是人為？
汪嶼看郁芃冉狀態不對，輕輕抱著她的肩膀：“我讓人先送你回家休息好不好？你臉色很差，回去睡會兒？”
她還是搖頭。
他也沒再多說，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的手，親親她的手指：“你真的沒事嗎？”
郁芃冉不想讓自己的負面情緒影響到他，幹脆直接窩在他懷裏：“剛剛趴著的時候做噩夢了，沒事。”
“你最近好像經常夢魘，是不是因為頭痛？”
“可能吧，昨天也是被那只突然躥出來的小貓嚇到了，然後又因為下雨有點頭痛，可能一下就沒反應過來吧，所以才沒剎住車。”
“你沒事就是最好的。”汪嶼心疼地摸摸她的後腦勺，語氣像是在安慰小孩子。“我們要不要哪天去醫院拍個片子看下你的大腦？我怕去年的那場車禍給你留下了什麽不容易被發現的問題。”
“不想去那家診所了。”
他哪能不知道她不願去那家診所的原因，原本已經快要忘記的事情在瞬間再次回到他的腦海，拳頭下意識握緊。
當初裴耀宗私自帶她去接受“恢覆記憶”的治療那件事，他還沒找裴家算賬。至於那個無良的“醫生”......確實有段時間沒去問問什麽情況，他這兩天得跟進一下。
沒記錯的話，那人似乎是尹聽喬處理的。
車子既然已經開始維修，反正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到，汪嶼就打算先帶郁芃冉回家去。確認她重新睡下之後，汪嶼拿著手機出了臥室，輕手輕腳地去了窗邊，直接撥通尹聽喬的電話。
那人似乎才睡醒不久，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睡意：“Watson大忙人這個時候找我？”
“之前你處理的那家診所的主負責人，我還沒問你處理結果。”
尹聽喬確實剛睡醒，掙紮著從被窩裏坐起來：“早就已經蹲進去了，只不過他很早之前就已經把全部財產轉移走了，裴家也確實給了他不少好處。這人上個月申請了保外就醫，現在應該在養病，肝癌晚期還有老年癡呆，連話都說不利索，據說也就這兩個月的事情了。”
“那就行。”
想想也覺得有點可笑。
一個本該懸壺濟世的醫生不想著怎麽治病救人，卻想著撈那些不應該的好處來作惡？不過這也算是罪有應得吧，過去專門救人的人到最後卻連自己都救不了。
“你為什麽突然問起他？裴家最近又想帶冉冉去那家診所看病？那家診所早就被查封了，我專門找人去查了診所的財務漏洞，說句實在話，但凡想整垮一個看上去就不行的人，從他的稅務問題入手準沒錯。”
“裴家最近倒是沒什麽動靜，冉冉的頭疼一直沒見好轉，我打算帶她去國外專門看看。”
尹聽喬輕笑：“還挺上心。”
汪嶼其實並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和語氣。
“就這樣吧，我現在在國外，事情很多，天也才剛亮不久，就不跟Watson多聊了。”
隨後尹聽喬直接掛掉了電話。
汪嶼在窗前站了一陣，準備回臥室去看看郁芃冉的情況，轉身之後卻發現她站在臥室門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一時間，他更多的是慌亂而不是驚訝。
他怕郁芃冉會誤會什麽，急急忙忙上前去解釋：“寶寶我剛剛......”
“我知道尹聽喬處理了那個人，他之前還問我想怎麽做，我說按照正常的流程來走就好。”
汪嶼頓住。
殊不知現在郁芃冉哪怕僅僅只是提到尹聽喬的名字也會覺得胸悶氣短，但還是想把整件事情解釋清楚。
“當時我被裴耀宗帶去診所恢覆記憶，尹聽喬過來把我帶走了，再之後就是他處理這件事了，我只知道他當時跟助理說‘千萬不能放過他’。他也拿那個人的處理結果來問過我的意見，我當然是沒有意見。”
他還是心疼她：“現在不去想那些事情了好不好？你剛剛是不是完全沒睡著？晚飯我讓阿姨過來做吧，還是說你想吃點什麽別的？想不想去William那邊吃海鮮？最近他家好像新到了一批小青龍，我們可以以自助的形式無限吃。”
“汪嶼。”
被點名的人頓時沈默。
“我之前和汪洋阿姨聯系過，也知道你不喜歡面對你不想面對的事情，一旦提到你不想聽的話題，你就會下意識岔開或者找別的事情來做，這樣是不對的。我現在誠實地告訴你這些事情，是希望你知道尹聽喬做了什麽，以及我對這些事甚至我對尹聽喬這個人的態度。過去我跟他確實是......確實關系不錯，但是現在我跟他之間清清白白，甚至我還有點討厭他。你不要每次在我提到他的時候就岔開話題，我是真的想認真跟你談談。”
她現在很清楚汪嶼的脾氣，只要她開口，他就絕對不會反駁。所以她一定要抓住這個能把所有話都說出口的機會，萬萬不能給他岔開話題的時機。
她知道他很介意她過去和尹聽喬的那段感情，但是現在......說實話，現在連她自己都在介意了。雖然不知道高中同學說的話究竟有多少可信度，可她的三觀確確實實在短短幾句話的時間裏就被徹底顛覆。
在還沒找尹聽喬問清楚之前，她傾向於相信自己目前的認知和判斷。也就是說，她真的覺得尹聽喬很有可能與粒粒的死有著不可開脫的關系。
但她現在更想維持好自己與汪嶼的感情，剩下的事情只是她和尹聽喬之間的恩怨，與汪嶼無關，所以沒必要把他扯進來。
“我現在把之前我和尹聽喬的事情全部解釋給你聽，你能耐心聽完嗎？”
汪嶼很坦然：“不能。”
他很難保證在聽的過程中不會因為憤怒而選擇離場，他覺得自己現在像個小醜，非要擺出一副很開心的樣子來遮掩自己的不堪和嫉妒。
心像是被人狠狠浸沒在工業用醋中，許久才被重新拎出來，整個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烈的酸味，久久不能消散。
表面上看著與平時無異，但實際上只要靠近就能察覺到不同，就好比外觀做成了頂尖水平的豪華跑車，坐進去的時候還是能發現藏在座位下面的灰塵汙垢。
郁芃冉拽了拽他的手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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